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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一】与她纪

来源:美文网 日期:2019-11-11 分类:灵异小说
风流云转,又是一季清秋。采一束野菊烹茶,看几行雁阵,再听一场淋漓冷雨,沉默的美好时光就这样缓慢流逝,也算清简如水,明净似画。可是姐姐的一个来电,让我的心蓦然沉重起来,即便捧着我最爱的书,也是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姐姐对我说,姐夫想给侄子入一个巨额保险,但是他要她独自拿出这一笔钱。她左思右想,不知道该不该给十三岁的孩子入这个保,让我帮拿个主意。我问,既然姐夫想办保险,为什么他自己不出钱?她说,他没钱,每个月还要问她要钱用呢!我觉得奇怪,姐夫在城里开了个水店,生意挺好的,前几天他还和我说,自己还代人办驾驶证,比起领工人级别工资的姐姐来收入应该高得多,怎么会每个月都要问姐姐要钱?何况,侄子在我任教的学校读书,我知道他有简易保险,姐夫为什么忽然要他再入一个高额保险?虽然入保是好事,但是这个投资是长期的,一般的家庭如果没有闲置的钱款,是不必再花这六千块的。我联想起姐夫平日里的表现,不好的预感再次浮上心头,我对姐姐说了自己的看法,她没有说太多,“哦”了一声,就收线了。   我越想越不对,担心姐姐不听我的,赶紧给父亲打了个电话,把这件事一五一十地和他说了,并将自己的心之所想和父亲和盘托出,父亲说,行,等她来我和她说说。   我和父亲都生怕姐姐被忽悠被欺负,即便对方是她的丈夫。   姐姐和我没有一点血缘关系。是个可怜又幸运的人。说她可怜,是因为她才出生三天就被家人遗弃在医院里。说她幸运,是因为她被遗弃的当天,我母亲恰好去医院拿药,看到这条小生命躺在长条板凳上哭得脸发紫,就抱养了她。   因为先天不足,姐姐从小就体弱多病,动不动就发烧住院。父亲为了给她增加营养,每天早上天不亮就赶到市集上买青蛙,杀了之后放上姜丝、浇上酱油清蒸了给她补身子。家里但凡有一点什么好吃的,毋容置疑都是她的独一份,我只能在一旁干瞪眼、吞口水。我要是和她抢,父母一准呵斥我,有时候我都怀疑,自己才是被捡来的弃婴。我对她萌生了恨意,怪她抢走了父母的爱,于是不叫她“姐”而是直呼其名,不管她怎么和父母告状。后来我长大了,懂事了,想改口时她不让了,说别扭,那样喊着也挺好。   是药三分毒,姐姐是被药养大的,身体发育得不好,身高至今只有一米四多一点,反应比较迟钝,功课很不好,就连及格都是极少的,因此留了两级,和我一起升入初中,成为我的同班同学。每次考试,我的成绩排名都是年级前三,上台得奖的时候,她都是低着头的,然后可以沉默上一整天。我知道,她假装不在乎的神情下,埋藏的是深深的自卑。   勉勉强强念到初中毕业,就再也不愿意去读书了,让父亲给她买了个“泡沫冰箱”,批发一箱的冰棒,绑在自行车后座上,骑到田间地头,把一毛钱一根的冰棒卖给干活的农民、种菜的妇女、嘴馋的孩子。   夏天过去,冰棒卖不动了,姐姐就到镇上的鞭炮厂去领一些鞭炮回来编,赚点加工费。编一捆鞭炮有两角钱,快手只需要一个小时,而她要两个小时,还总被锥子扎伤手。有一次她的食指被扎了一个洞,她只用创可贴包好,没有去医院处理,硬是挺了好几天。我看着她连筷子都拿不稳的样子,感觉不对劲,逼着她拆开给我看伤口,倒抽一口凉气,那个洞血肉模糊的,被黄白色的脓糊住,看着那叫触目惊心!我说,你疯了,还要不要这只手了?她说她不去医院是因为怕疼。我说你不仅是疯子还是傻子,你要等着手指被切掉才开心是吧?她最后还是被我“押”着去了医院,结果医生把我们姐妹俩一顿好骂,说再不处理,这根手指就要动手术切掉了。回来的路上,我对姐姐说,以后不许再编鞭炮了,她说,那我能干什么?我语塞了,想了很久,然后说,等我师范毕业,有工作了,能挣钱了,我养你。她格格地笑,什么都没说,那一口参差不齐的黑牙(吃药多留下的后遗症)在晚霞下显得特别生动。   就在那一年,鞭炮厂发生了爆炸事故,有一些刚巧去领活交活的人被那声惊天动地的巨响夺去了容颜、肢体,甚至是生命。姐姐那天没有去,躲过了一劫。我们再也不敢让她继续编鞭炮了。嫂子托人在陶瓷厂给她找工作,那人很是照顾,安排她到了第三车间,工种是削碗,也就是把碗边多余的陶瓷刮掉,然后进行打磨。这个工种在陶瓷厂里是最轻的活,不需要很高的技术,但工资也是最低的。姐姐虽然很辛苦,但是她没有抱怨过。她总和我说,你要好好读书,以后就不用做苦工了。她领我去她的宿舍,十几平方米的小屋子,有七八个舍友,有人好奇地问,阿珠,这是谁啊!她笑着说,我妹妹,她在读师范呢!那人说,你妹妹?哎呦,还念师范啊,你和她没有一点像啊!她还是笑,露出一口不整齐的黑牙,肩膀却垮了下去。我忽然发狠搂过她说,谁说我们不像,我们就是姐妹!   在我读师范的第三年,姐姐离开陶瓷厂进了另外一个乡镇的中学当工友,负责打扫、分发报纸信件,还有图书室的借书还书等等一些杂七杂八的活。我问她可有人欺负你,她说,她没有文化,多做一点没有关系。我知道她肯定干得很吃力,那个乡镇的民风是出了名的彪悍,即便是老师,对外来人也会有一种天生的排斥。人在屋檐下的滋味,她体会得更深。我很心疼,可是却无能为力,只能叮嘱她,少说话多做事。   日影如风,在指缝间吹过,转眼又过了几个春秋。期间我参加了工作,然后又嫁了人,姐姐年龄不小了,仍是孑然一人。家里人开始给她张罗着相亲。一连相了几个都没有下文。我安慰她,缘分还没到。她摇摇头说,我知道自己的条件不好,人家是嫌我矮,嫌我丑,嫌我笨……我打断她,胡说。她说,是真的,我都知道。我心酸得几乎要掉下泪来,会好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后来,姐姐在一个远方亲戚的介绍下认识了一个叫做深的男人。深身材不高,无业,见人摆上三分笑,一双眼睛骨碌碌的,写着精明。我隐隐有点担心,可是看着姐姐的笑容一天天的多起来,我也就不说什么了。后来,这个深成了我的姐夫。姐姐出嫁的那天,我嫂子亲自打伞送她出的门。在上婚车之前,我和成为姐夫的那个男人说,你要好好待她。深笑着应,好。   姐夫娶了姐姐之后,依托娘家的关系,到姐姐所在的乡镇当了一名代课老师,并获得了为数不多的考教师合同工的名额。可惜他文化基础差没有考上。一年后,姐姐生了儿子。姐夫不甘心当老师,也不愿意继续考,便在哥哥的经济支持下,取得了B类驾驶证,离开姐姐和儿子,到市里租了门面开了一个水店,直到现在。   姐夫在辞职之后开水店之前,闲赋在家。那时候刚巧我扩建幼儿园,便请他过来,一是帮忙,二是观察。在这短短几个月的时间里,我对姐夫的为人做事有了一定的了解。总有来历不明的电话打进来,而他接听时躲躲藏藏的心虚样子也让我疑窦顿生,于是,我开始担忧姐姐。   因为关心,因为担忧,我和姐姐联系的时候,偶尔会有一些旁敲侧击的提问。   我问她,姐夫对你怎么样?她说好。怎么样个好?她答不上来,就说怎么样都是好。他在家做家务吗?家里的菜是他煮的,因为他总说我煮的不好吃。他疼不疼孩子?疼啊。那就好,阿珠,你从现在开始,要给自己和孩子存一点钱了。嗯。   每次见到姐姐,我都要把“为自己和孩子存钱”重复了一次再一次,她总是应我一声“嗯”,可是我再问她,存了多少的时候,她总是低声说,没多少。没多少是多少?她就不说了,据我的判断,她说的没多少,应该就是“没有”的意思。我也有过试探她的心意,以开玩笑的方式。我问她,阿珠啊,你和姐夫两地分居,他现在又一个人在市区里租房住,你有没有过不放心呢?她笑,我有什么不放心的,他自己会做饭会洗衣服。我对她的回答啼笑皆非,只好打开天窗说亮话,直接说,我指的不仅仅是这些,现在外面那么多诱惑,如果姐夫外面有了别的女人,你会怎么样?她说,他不会的。我继续问,那么,他有没有每个月都给你寄钱,或者把赚的钱都存起来?姐姐说,他没有给钱我,常常说周转不过来,让我把工资给他。那你给了没?给啊,我有就给他了。那他就没有还过?没有。那么就等于说,他开店那么多年,一直就处于周转不过来的情况?姐姐点头,说,他是这样和说的。我心中哀叹连连,他那么说,你就信了?信啊,他骗我干什么。你……   我的姐姐啊,本来我已经够傻了,可是和你的傻比起来,我是望尘莫及了。   心在一起,才是家。我一直觉得,一个家犹如一间房,有墙有屋顶,才能遮挡人生的风雨。屋顶漏了要及时修,墙壁裂了要马上补,不能听之任之。人生这条路那么长,谁都会有闪神的瞬间,可是在关键的时候,一定不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都说难得糊涂,然而选择视而不见,并不是真正的聪明。只要爱了,心便变得柔软,一触就化。然而,不是所有的爱,都会走到韶光的尽头。爱情淡了,远了,那么就加倍爱自己,爱孩子吧!过日子,其实就是过孩子。为孩子的一切,好好过。可是,我要怎么说,你才知道我的一片心?   我想,我大概要为她操一辈子的心了,即便她并不需要。   其实,反过来想想,或许她是对的,只相信自己眼睛看到的,何尝不是另外一种知足?如果幸福的假象能够带来快乐,谁愿意轻易戳破这个美丽的肥皂泡?      张爱玲说,因为懂得,所以慈悲。她这个民国的临水照花人,寒枝拣尽,终于在胡兰成这枚极致绚烂的烟花中萎谢,可是她仍然懂得,一个人从开场走到落幕,是多么的不易。那么我们这些平凡如斯的人,又何必坚持把所有的日子过得行云流水,不肯为荦荦光阴低眉垂袖呢?被上帝咬过的苹果,也能走进属于自己的秋实。谁都不能替谁走完人生的路,注定所有的光怪陆离,都要自己承担。那么,就这样吧,通透是一种活法,随性也是一种活法,如果姐姐选择了自己想要的生活,一径走下去,走到黑,那么我真诚地希望她能在黑暗里,看到晨光。   因为心疼,所以坚信。 郑州治疗癫痫病的医院是哪家武汉治疗癫痫病的医院怎么样延安治疗癫痫正规医院怎么找?哈尔滨的癫痫医院